烟火【补档】

正月初二的晚上，我和俊杰约好出来放烟花。八点左右，他骑着电动车找上门来。没有过多废话，我蹬上车，他拧动车把便疾驰而去。

烟花看着不够放，我们又去古蚕的商店买了一些。中途还闹了个小插曲：我看中的一盒烟花，老板说不清价钱，便打电话问生产商。谁知他一连问了几遍，对面都听不清，怒火瞬间窜上心头，对着手机把对方骂了一通，愤然挂了电话。我尴尬地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两盒“黑蜘蛛炮”，无措地望向店外。

最后我随便抓了几盒烟花，强装镇定地找老板结账，结完账便赶紧逃出了这家店。我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，现在想想，自己能这样从容应对也挺好，这算不算一种成熟的表现呢？哈哈。

放烟花，选个好地方也格外重要。我们从村头一路找，走了很久，才终于寻到一处合适的湖边。

停好车，我们把烟花搬下来，伸手在袋子里翻找。俊杰先拿出一盒“黑蜘蛛炮”，用打火机点燃后扔向湖里，只听“啪”的一声，湖面炸起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
在我看来，这种在水面直接炸开的玩法最没意思，我向来讨厌这刺耳的爆炸声。我心中最好的玩法，是把炮捏在手里停几秒，再扔到水里，让它在水下爆炸，发出沉闷的“嘭”声。

还记得去年玩这种炮时，还炸到过一条鱼。炮在水里炸开后没多久，就有一条鱼翻着白肚浮了上来，那时的我满是成就感，像打猎时抓到了野物一般。只是从那之后，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了。

这样玩了一会儿，老玩法便满足不了我们了。我们试着把插炮里的火药倒出来，填进“彩菊”——那种会旋转的烟花的空隙里，想让它旋转时炸开。可惜火药太少，这次尝试失败了。不过很快，我又想到了一个新点子。

我拿出一个空盒子，在里面摆满“黑蜘蛛炮”，又放了一枚彩菊进去。打算点燃彩菊，用它转圈时溅出的火花，引燃盒子里其余的炮。彩菊的引线是白线，怕它瞬爆，我又用纸巾接长了引线。

“咔嗒”，打火机点燃了纸巾引线。我们捂着耳朵往远处跑，一边跑一边兴奋地笑，等着那一声巨响。
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，四秒……

想象中的爆炸迟迟没来，引线的火苗似乎灭了。

“失败了？”我心里嘀咕着，抬脚走近去看。

“哧！”

引线在我凑近的瞬间突然复燃，一个火轮在盒子里飞速转了起来！

“哇！”我大喊一声，转头拔腿就跑。

“嘭！”一声巨响，盒子被炸成碎片，向四周飞散开来。

我转头看向俊杰，他也正望着我。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，明显在憋着笑。

最后我先忍不住笑出了声，他也跟着噗哧一笑，两人的笑声在湖边久久回荡。

玩够了，他带我去喝奶茶。一路上我们闲聊，聊他的工作，也聊我的未来规划。看来，生活只改变了他的外表，那份对事物的思考习惯，从来都没变，他似乎没变成一个浮于表面的人。

喝完奶茶，我们便往回走。

他把我送到家门口，说了声“拜拜”。我回他：“明晚再见。”他没说话，只是哼了两声当作回应，骑着电动车走了。

果然，美好的时刻总是无法复刻。接下来的几天晚上，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。那个随口的约定，或许就像那些没放完的烟花，被悄悄封存在了正月初二的夜晚里。

2026年2月25日